栾树说的事发生在他上初一这年,初一这年,说实话,对于栾树小时候的成长中,算是受了一次打击。这件事是一天下午,大概 5 点多钟,刚刚打完下课铃,栾树班里的同学正在慌乱中高兴,因为放学了,大家伙都在收拾着书包。结果忽然间,就听见学校后院的存车处,一大堆同学在后边喊叫。喊叫声没喊几下,栾树他们就意识到,好像是存车处后院那边打起来了。
当时栾树特别小,刚刚上初一,对这个学校压根也就不太熟悉,再加上栾树是东北人,早年间东北那边,初中生、高中生打架是很凶的。但栾树是个老实孩子,一听见这动静,心里就琢磨:可不能下去,因为我不能骑自行车去,万一打着我怎么办?可万没想到,打闹声持续了好几分钟,不但没有削弱,反而越来越严重,明显是好几个打几个,而且好像是动了家伙了,叮铃咣的,听着后院就开始砸东西。
当时栾树听见自行车被砸的声音,好些个同学都在说:“咱要不看看去吧,把咱自行车砸了怎么办?” 可正在大家伙商量着要不要过去瞧瞧的时候,结果忽然间,后院本来的打闹声,一下子喊得就变了调:“快跑啊!快跑!他妈杀人了!” 这一嗓子喊完之后,栾树他们可吓坏了:“啊?死人了?” 当时班里的同学全部都陷入一片安静,可没安静几秒钟,就听见楼道里有学生在喊叫:“哎呀,死人了!停车场捅死四个人!”
栾树他们这会一听,全班同学才反应过来,赶快就在班里几个好事的带领下,冲出班外,奔着存车处就看热闹去了。结果这个热闹,栾树是真不应该去。由于他去得太快了,存车处就在他们 2 号教学楼的下边,结果到了楼下,栾树就看见一个初三的男孩,也就是他们学校的,胸口、心脏的位置插着一把刀,躺在地上。这会这男孩还没完全没气,身体还在抽搐抖动,而且他身上绝不只是一处伤,因为旁边还流出了好几滩鲜血来。
当时初一的栾树,长这么大头一次见这么激烈的打架,小时候见过的打架,也就是同学之间你踹我两脚、我踢你一下,可真没见过这么大量流血的,而且眼看着这个男孩应该就是没命了。结果这男孩当时躺在地上,没人敢过去扶他,直到等了大概一分多钟,老师赶过来,才敢过去扶他,但是已经没用了,那把刀直直地插在心脏上,那个男孩根本等不到救护车来,就断了气了。栾树说,整个过程持续了两分多钟,他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这男孩没了。
这一天晚上回到家之后,栾树整晚都在家发呆,妈妈问他到底怎么回事,栾树说不清楚,只是说他们学校打架死了人了。实际上,栾树是被晚上看到的那个画面吓着了。这天晚上,直到后面连续几天,栾树天天晚上做噩梦,每次做噩梦中,都能梦到躺在地上、胸口插着刀的那个男孩子。而且从转天之后,栾树再也不敢把车放在存车处了,因为他再也不想接近那个存车处,甚至后面连续一个多月,都没从学校后门存车处的位置走过。
可是逃避是起不到作用的,毕竟栾树得天天上课去,没办法。可这个问题,每天上课,就给当时的栾树形成了极大的压力。每次到了学校,不知道什么时候,精神就会忽然恍惚,那个小孩躺在地上被刀捅的那一幕,就跟照片一样,在他眼前不停地闪烁。栾树有时候在楼道里走着半截,就会控制不住自己,透过窗子往停车场那边看看。栾树说,在这个过程中,大白天的时候,他几次看到那个插着刀的男孩,躺在他死的那个位置上,但都是一恍惚,瞬间那男孩就不见了。
这个男孩那天的死,不只是吓着了栾树一个人,同时还吓着了他身边的几个同学。几个小孩当时经常暗中讨论这件事,但不管怎么着,一个多月过去之后,这事闹得就淡下来了,再加上栾树那会小,玩心又大,逐渐就把这件事慢慢放在脑后了。可是栾树说,也就隔了一个月零十多天,忽然间一天晚上,这天晚上由于公布成绩,班里好几个同学没考好,老师把全班都留了校,下课的时候已经接近 6 点钟,天稍微有点擦黑。
由于这两天学习繁忙,处于考试阶段,栾树他们就没再琢磨过那个男孩被捅死的事,所以这天放学之后,栾树当时真没想到这些,直接因为挺累的,老师下了课,就跟着几个同学出了班。可是有一个同学忽然间问栾树:“哎,你那个自行车,这些日子你都不放存车处是吧?我看你放学校门口小卖部那边,那边可丢车呀。”
栾树当时实际上想说,他不乐意放存车处,就是因为那个死了的男孩,可话还没说出来,另外一个同学就在边上嚷嚷:“走走走,跟我们一块去存车处拿车去,然后我们陪着你一块去小卖部,咱从学校正门走,今儿不从后门出去。” 这个同学说的这话,如果要是前两天栾树还害怕的时候,他绝对不去,绝对会跑到大门等着他们,让他们取车来大门跟他集合,他在小卖部等他们。
可当时栾树真把同学被捅死的事忘在脑后了,没想这么多,直接就回给自己班的同学说:“噢,行,那我跟你们一块去吧。” 说完之后没过大脑,就跟着三个同学奔楼下存车棚去了。这一天有点晚了,天已经黑了,存车棚得从后边一个小门出去,才能走到。结果刚走出小门,栾树其中一个同学走得比较靠前,这个同学就在前面喊:“别出声,你们看前面是什么?”
这时候栾树跟另外两个同学,不知道低头在说什么,可这同学一提醒,他们三个加上栾树一块,都抬头往前面瞧。结果往前面一看,只见一个男孩,坐在栾树同学的一辆山地自行车的后座上,就在后座那笔直地坐着,背对着栾树他们。当时这男孩叉着两条腿,一条腿着地,另一条腿耷拉着,但在不停地哆嗦。
栾树当时看完之后都懵了,问:“他坐的那个是你的车吧?” 他坐的这辆山地车,是三个同学中一个的。结果这个同学就害怕了,结结巴巴地说:“这、这人我怎么看着面熟啊?” 可是这男孩刚说完这句话,还没等另外几个同学插嘴,坐在山地车上的那个男孩,慢悠悠地从山地车上下来了。可这一下来,身体朝着侧面这么一侧,我的妈呀,只见这男孩胸口上插着一把刀,就在侧胸口上插着。
栾树他们一共四个人,看完这一幕全都吓坏了,但幸亏走出后小门没几步,他们转过头,赶快就跑回教学楼了。结果这一天晚上,栾树他们不敢骑自行车了,一点都不夸张地说,剩下把自行车存在车棚的三个同学,是走路回家的,唯独栾树的自行车搁在前面,栾树还算有辆自行车可以骑。
可是这天晚上,栾树又遭罪了,他说这天晚上看到的事,回家就跟爸妈说了,可爸妈不信,说他看错了。可是他连续做了一个多月的噩梦,那些日子,一点都不夸张,他好像连自己吃了什么,转过天来都不记得,整天人活得浑浑噩噩、魂不守舍。不过幸亏当时是快放假了,如果要不到快放假的话,后面还逼着他去学校上课,他估计自己得疯了。
这件事,栾树说直到后面上了高中,还会想起来,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