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床底下的丈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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床底下的丈夫

林晓雯结婚三年了,从来没像最近这样害怕过自己的丈夫。

周明远这个人,说好听点叫温吞,说难听点就是没脾气。他在银行做信贷经理,每天准时下班,从不应酬,周末就窝在沙发上看球赛。晓雯以前觉得他无聊,现在却怀念那种无聊。

上个月,他回老家参加叔叔的葬礼,回来之后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
开始只是些小毛病。他突然不吃大蒜和韭菜了,说闻到就恶心。可晓雯记得清清楚楚,他以前最爱吃韭菜馅饺子,一次能吃二十个。他也不照镜子了,浴室那面大镜子被他用旧报纸糊得严严实实。问他为什么,他只说“不喜欢看自己”。

最让她发毛的,是半夜。

每天凌晨两点左右,晓雯总会迷迷糊糊地醒来,发现自己身边是空的。周明远就坐在床沿,弯着腰,脑袋探到床底下,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。

“明远……你在跟谁说话?”第一次被吵醒的时候,晓雯吓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周明远缓缓转过头。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照得他脸色惨白,像一张纸。可他的嘴角明明在笑,那种笑让她后背发凉。

“没什么,睡吧。”他说。

这样的夜晚,持续了整整半个月。

晓雯的精神快要崩了。她白天上班老是走神,同事叫她好几声才反应过来。她开始偷偷观察丈夫,越看越怕——

他的影子不对劲。在灯光下,有时候影子会一晃变成两个,叠在一起,像一个人身上挂了另一层人皮。

他的鞋印比正常尺寸小一圈。晓雯量过自己的脚,她的鞋码是三十六,周明远的鞋印看起来也就三十七,可他的脚明明有四十码。

还有他说话的声音。仔细听,总觉得喉咙里藏着另一个声音,像一个哑巴在拼命模仿人说话,时有时无,嗡嗡的,像蜜蜂堵在嗓子眼里。

某个深夜,晓雯决定不再装睡。

她眯着眼,屏住呼吸。果然,凌晨两点整,周明远又坐了起来。

“快了,”他对着床底说,声音轻柔得不像真的,“她已经快发现我了。你再等等,我跟她处得也差不多了,等时机一到,就把她带回去。”

床底下传出一声叹息。

那叹息声,和“周明远”的嗓音一模一样。

晓雯的血液瞬间冻住了。她死死咬着嘴唇,等丈夫重新躺下,发出均匀的鼾声。又等了十分钟,她才慢慢伸出手,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,打开手电筒。

光柱往床底一照——

她看见了另一个周明远。

那人和她丈夫长得分毫不差,同样的藏青色睡衣,同样的金丝眼镜。但他的脸是青紫色的,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勒痕,舌头微微外吐,显然早就断了气。

是“尸体”。

可下一秒,那“尸体”睁开了眼睛。

“晓雯……”床底下的那个“周明远”张了张嘴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玻璃,“快跑……你身边那个……不是我。”

晓雯尖叫着滚下床,撞翻了床头柜。

她惊恐地回头,看向床上——

“周明远”已经坐起来了。他的头正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转过来,脖子发出骨头碎裂的咔嚓声,整整转了快一百八十度。他的眼眶里流出了黑色的、黏稠的液体,像坏掉的墨汁。

“被你发现了。”他的声音变了,不再是周明远温和的语调,而是金属刮擦般的尖啸,“你丈夫在老家就已经死了。我不过是借了他的皮囊,穿在身上而已。本来还想多养你几日,让你这身皮肉再嫩一些,现在看来,只能提前收了。”

他的嘴裂开了,一直裂到耳根,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尖牙,亮晶晶的,像碎玻璃。

晓雯拼命往门口爬,可她一碰到门把手,就摸到了一手滑腻。黑色的、像沥青一样的东西把门缝封死了,黏糊糊的,还带着一股腐臭味。

就在她绝望的时候,床底下那只冰冷的手突然伸了出来,死死抓住了“怪物”的脚踝。

“晓雯……衣柜……有符……”

是真周明远的声音,断断续续,像用最后一点力气在说话。

晓雯想也没想,连滚带爬地扑向衣柜。她疯了似的翻找,终于在叠得整整齐齐的床单底下,摸到了一张泛黄的符纸。

她想起葬礼那天,有个道士偷偷把这东西塞给周明远。她当时还笑他迷信,他只说了一句“带着保平安”。

她把符纸攥在手心,浑身哆嗦着转过身。

那个“怪物”已经摆脱了床底的拉扯,正一步步朝她逼近。它走过的地方,地板上留下一串黑色的湿脚印。

晓雯闭上眼睛,把符纸狠狠拍在了它的后背上。

一声凄厉的尖叫炸开了整栋楼。

那声音不像是人,也不像是动物,更像是几千只老鼠同时被踩断尾巴的惨叫。黑烟从“怪物”的裂口里喷涌而出,它像一团燃烧的纸人一样剧烈扭动,最终化作一股腥臭的浓烟,从窗户缝隙里钻了出去。

睡衣飘落在地上,空荡荡的,像一张剥下来的空壳。

晓雯跌坐在地上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她又爬回了床底,抱住丈夫冰冷的尸体。

周明远的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,嘴角却带着一丝微笑——那种终于松了口气的笑。

“对不起……不该带你回去……”他的嘴唇最后动了一下,像是在说给晓雯听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第二天,警察在周明远老家的祖坟里挖出了三具男尸。法医鉴定,他们都是在过去几年内“意外”死亡的周家男丁,死因各不相同,但脖子上都有相同的勒痕。

那个道士后来找到了晓雯。他说周家祖上得罪了一种叫“换皮鬼”的东西,每一代都要献祭一个男丁。周明远本以为自己挡了这一劫,却没想到那东西嗅着活人的气息,一路跟回了城里。

从那天起,晓雯每天晚上都会检查床底。

有时候,她会听见底下传来轻轻的叹息。她知道那是周明远,他还在替她守着。

但更多的时候,她听见的是另一种声音——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。很轻,很慢,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传来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上爬。

晓雯不敢搬家。道士说过,那东西标记的不是房子,是她。

她也不敢再婚。周明远用命换来的那点庇护,只对她一个人有效。

可最近,她开始发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。

月光下,她低头看自己的影子,有时候影子会一晃变成两个。

而她对大蒜和韭菜,突然有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厌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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