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追不上的小女孩
小时候去小姨家玩，正好赶上她感冒了，就带着我去村里卫生室看医生。
那天人不多。看完病，女医生闲着没事，就跟我小姨聊起天来。聊着聊着，不知怎么就拐到了灵异事件上。
医生说，这事是她爷爷亲历的。
她爷爷那会儿有个习惯——早起。不管冬天夏天，天不亮就起来，在院子里转悠转悠，活动活动筋骨。
有一年冬天，那天也冷得很，天刚蒙蒙亮，她爷爷照例起了床。推开屋门往院外一看，模模糊糊瞧见一个小女孩在前面走。个子不高，穿着一身深色衣裳，看不清楚脸。
爷爷心想：这是谁家的女娃，起这么早？别是走丢了。
他就在后面喊：“丫头，你谁家的？往哪儿去啊？”
那女孩不应声，也不回头，就那么不紧不慢地往前走。
爷爷不放心，就抬脚追了出去。
奇怪的事就来了——不管他怎么追，那女孩始终跟他保持着一样的距离。他快，她也快；他慢，她也慢。像是隔着一根看不见的绳子，怎么都够不着。
追了一阵，到了一个岔路口，女孩往右边一拐，没影了。
爷爷赶紧跟上去，拐过那个弯——
前面哪有什么人。
只有一座大坟包。孤零零地蹲在晨雾里，坟头草老高。
爷爷当时腿就软了，转身往回走，一路走一路后背发凉。
回到家，他就病了一场，烧了好几天。打那以后，早起这个习惯，他再也没捡起来。
后来，医生家里人打听过。那个路口的大坟包里，确实埋着一个夭折的小女孩。死了好些年了。
这件事是医生亲口讲的。医生嘛，本来就信科学、不信鬼神。可偏偏是她讲出来的，反而让我记到现在。
二、梦里去过的二姑家
小时候，我跟二姑感情最好。
二姑信佛，家里供着观音，逢年过节都要烧香。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，就知道二姑疼我，每次去都给买好吃的。
有一回，二姑要回老家了。我死活不让她走，哭着喊着抱着她的腿不撒手。二姑没办法，就领我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零食，哄好了我，然后才走的。
奇怪的是，从超市回来之后的那段记忆，我一点都没有了。
过了大概五年吧，我都长大了不少。有一天，二姑又来了，问我：“要不要去我家待几天？”
我随口就说：“我都去过了啊。”
我爸妈当时愣了一下，互相看了一眼。我妈问我：“你什么时候去过？”
我说：“就是上次啊，二姑领我去的。她家院子里有棵石榴树，堂屋供着观音像，床头上挂着一幅十字绣，绣的是‘家和万事兴’……对了，厨房后面还有一个小菜园，种了两排葱。”
我爸妈越听越不对劲，转头去看二姑。
二姑也愣了，半天才点了点头：“是……是有这些。”
可问题是，我从来没去过二姑家。
那几年，二姑一直住在老家，离我们家好几百公里，我爸妈都没带我去过。而我说的那些东西——石榴树、观音像、十字绣、小菜园——样样都对，一件不差。
后来我仔细回想，唯一的可能，就是在梦里。
那次二姑走了以后，我大概是太想她了，就在梦里去了她家。梦里我记得很清楚——怎么去的，路上经过什么地方，进了院子是什么样子，都历历在目。唯一想不起来的，是我是怎么“回来”的。
就好像那段路，只有去程，没有返程。
从那以后，我就越来越信佛了。不是迷信，就是觉得，有些事说不清，但它就是真实发生过。
可能，这也是我从小受二姑影响吧。